「你確實是蕭老師？」阿流撥開了蕭老師的手，重新接過小空，把他護在懷中。
「不怪你。」蕭老師失笑，旋即又凝重起來，說：「時空亂流的改造，我經歷過，不只一次。不過，你所經歷的，我沒有試過，一次也沒。」
阿流所經歷的……就是於亂流旅行的同時，記憶、思想與感覺……一切生命印記都被洗刷掉，給截留於亂流中！
怎麼曾經穿過亂流，都確實被改造過了，生命印記卻不曾失去？
「你應該很快就會知道該怎麼辦，我就不干擾你的人生了。」蕭老師把阿流總算鬆開的手指給扳開，再次把小空輕輕放到地上，笑說：「你肯定能找到方法，所以我才能從中得益。」
「你是因為我弄出來的一些東西，所以記憶沒有被亂流給截留下來？」阿流疑惑不已。
「我一點也用不著擔心你，就是因為，你將會好好的經歷很多很多，然後，才會有現在與你相遇的我。」
蕭老師說的話，阿流聽得清楚明白，卻又似不明不白。
「你明明應該最能夠懂得我在說甚麼呀！」蕭老師翻了翻白眼。
「我確實知道，每個個體的時間線，不一定跟世界的一致。我只是在想，那些，將會怎樣發生？我回到過去多少次？又來到這時空多少次？為甚麼總是回來這時空？曾經我又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空經歷過甚麼？到過那裡多少次？」
「停！這是你要經歷的，不用問！」蕭老師不耐煩的說。
「有一個答案，似乎你能立即告訴我，是不？」阿流顯然已以靈感探視過蕭老師。他定定的看進蕭老師兩眼裡，似想要得到某種確認。
「知道了，就別多問了。」
「你的魔力，我突破不了。所以，你是刻意讓我知道的，不是嗎？因為藍凌輕？」阿流面色變得頗為難看，眉頭深鎖起來。旋即又轉向無知覺的躺平地上的小空，神態上增添了不少苦澀。
「放心，這小子不會有事。他的未來，長著呢！」蕭老師半蹲下去，在小空身邊，笑說：「藍凌輕會不會回來，又或回不回得來，誰也沒有答案。但在你的時間線上，她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所以……是時候了。『流』，別在意這東西，它將會跟時間一樣，一起走到盡頭。」
兩個「大腦」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亦完全沒有干預阿流與蕭老師的意思，就那樣站在原地，彷彿本來就是打算這樣守在那裡，靜靜的守候蕭老師、阿流與小空就是它們存在的意義。
阿流瞅了兩具「大腦」所化人形一眼，戒備神色一點也沒褪去。
「小空的記憶給重置了，這是該放心的事嗎？」阿流拭掉不知何時又開始流瀉而下的淚水。
「你探視它們，有甚麼感覺？」蕭老師不答反問。
「甚麼也沒有。它們沒有流動。它們，跟我一樣，甚麼也不是。」
「不一樣。」蕭老師笑說：「雖然你很快就會忘光光，但我覺得還是要讓你明白這一點：你非但不是甚麼也不是，你或許就是這個世界，以及無數跟我們一樣的世界，最接近真相的存在。」
「我不否認他跟『造物主』有某些相似之處。但他不是真正的『造物主』。」「大腦」竟然在這節骨眼上揚聲！
「真的很討厭你用阿巧的樣子在胡言亂語！」蕭老嗤之以鼻，根本看也不想看到那兩具「大腦」所化成的「人形」……
「方木巧曾被稱為『大腦』，又是你的好朋友。你為甚麼會不想見到你的好朋友？」「大腦」的語調始終維持讓人難以抗拒的溫和。「我也繼承了方木巧很多的思想，說是他的轉生也不為過。」
「呸！靠！懶得跟你說！」蕭老師冷冷的說。
「方木巧……的思想傳承？」豈料，被「大腦」所說的給吸引了的，是阿流，「方木巧，我是否也認識？」
「『希望世上再沒爭鬥，再沒有用以鬥爭的力量。因而出現了Nullifier。』」「大腦」平靜的說：「這是方木巧的終極思想，為此他離開了這個世界。」
颼——
「你曲解了阿巧的想法！」
蕭老師真是忍無可忍，瞬移來到兩個「大腦」之間……
他的身體，出現微妙的變化！肌肉比例自行調節至最完美的程度，容貌一下子變得年輕！兩手均握緊化成兩顆充滿力量的拳頭，開弓，分別擊往兩具「人形」！
崩——
兩個「大腦」應聲粉碎……
然後，碎片融進了一片空白裡……
「爽！雖然多餘！」蕭老師哈哈大笑，重新回到阿流身邊。
「為甚麼？你明知那兩個都只不過是載體媒介。」阿流確實不解。
「我們是人，具備情感。所以，不會事事都計算，也不會事事只講求效率與成果。多餘無聊的事，會樂此不疲的，大概也只有人類了。」蕭老師還是笑個不停。
阿流似受感染，慢慢地也隨之而笑起來。
「『大腦』把我們帶來，是為了收集數據。『念能』對它來說，是難以理解的。因為，情感本來就完全違反物理定律，沒有邏輯可言。『大腦』頂多是進行模擬，卻根本無法明白這到底是甚麼，又或是如何產生。」蕭老師收起笑容，凝重而飛快的說：「在這裡，有足夠的干擾，讓魔力無法順利發動。你還能夠行使靈感，肯定超出『大腦』原先的計算。所以，剛才不是我自願讓你能夠探知我的想法，而是我的魔力受到干擾，讓你有機會順利感知而已。我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時間已走到盡頭！不過，你很快就會忘得一乾二淨，也就沒所謂了。」
「那……小空？」阿流的心，一直緊繫這世上直至這刻唯一復甦了情感的小男孩。
「他的『念能』成長速度快得非比尋常。情感，是必須兩個以上的生命，在彼此之間進行流動，才能在相互作用下產生。我們三人聚在一起，每時每刻都在激發彼此的『念能』……我不明白的是，『該被遺忘之地』還沒到放出全息投影的時候，『大腦』不應該這麼快就注意到我們的呀！怎麼這就來了？」蕭老師自甦醒之後，便一直在想這問題。縱然，他似乎老早就已預計會被「大腦」抓回來……
「可能是我……」阿流抓了抓頭，傻呼呼的有點尷尬。
「噢！你調動了全息投影的時間？」蕭老師一副快給氣瘋的模樣。
「我……不知為甚麼，很想看那個……」阿流認真的說：「我總覺得，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看那個……」
「你的確是。但也不用這麼著急呀！」蕭老師沒好氣的說：「我們最初相遇時，我是專門負責衝動行事的！你可是個優柔寡斷的大笨蛋呀！怎麼現在角色互換了？」
阿流實在不知該如何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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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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