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一個人從產生起，便會一直與其他人產生連結。但這樣或可稱之為牽絆的連結，頂多就是一百五十條。哪怕是社交恐怖分子，抑或社交狂人，所謂相識滿天下，知己確實沒有多少人。
當然，驕子不在此限。但，其實也不只驕子，只是普通人要達成一個條件才有可能衝破限制。
那條件便是，靈感。
靈感，其實是只要突破了認知，掙脫了知識的規限，幾乎誰也有可能學會的。因為，那本來就是生命的基本，建立在思想、感覺與記憶之上。是生命印記流動的部分。
明芳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天野空無法學會靈感。
不是因為他已經太老。而是他誕生其中的世界太老。
天野空的兩個靈魂，本來只是明芳暗裡在想的一個比喻。然而，若是牽扯到靈感，那便從虛變實，變成一個具體的事實了。
鄧巴數的成立，算是證明了一個現實中的個體能夠累積連結的上限。
年紀愈大，愈接近生命盡頭的人，就愈大機會達到那個頂點。
而隨著社會與生活經驗的積壓，希望沒有了。就連尋找希望的動力，也都失去了。
最高的連結數量，最低至無的念能變體至動能的連換率。也可以，或更正確的說，就是由於連結數量累積到極限，所以動能轉換率便因消耗至盡而降至近乎零。這一點，「I」人肯定會更容易明白一些，一場陌生的相遇、相處，到底會消耗多少精神，甚或體力。
累積，在現實的人生中是既定的優勢。就算再也不想動了，一百五十條連結卻已擺在那，不會逆轉。連結在魔力層面上只是起端，在現實人生中卻是最大的憑藉，能讓一百五十人絕對信任的話，基本上便是躺平也死不了。
然而，世界遠不只現實。
時間的盡頭，便是世界記憶接近終結的區間。明芳不知道世界的鄧巴數是多少，總之去到時間盡頭的時候，大概已經極限了。
據說，那是個人工智能管理的時代，人們沒有情感，只有對知識的追求。這不意外。思想的一致性與系統化，本來就是為效率而服務的一套運作。加上情感沒有了，那樣的運作似乎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連結的產生，似乎也會因而斷絕。情況可能就會是，他認識她，她也認識他，但彼此的名字是什麼？沒記住也沒關係那樣。連結不會因為一場相識而產生，只會因為一段交往產生意義才會出現。
原始意識沒有情感。所以，如何以情感恢復當初被衪親自透過自我分裂而斷開的連結，衪大概連想也沒想到過吧。在某種意義上，生命似乎就是為了替原始意識擦屁股而存在的。真要命！
天野空的情況最特殊的地方是，他並非一直呆在時間盡頭的。照理說，若是從他逆行時空起計算，來到零號荒古，他生命中留下的有意義的名字應該是必定突破鄧巴數了。也就是說，他產生的連結，肯定多得數不過來。然而，他的連結量，沒有讓他覺醒魔力，也沒有讓他學會靈感。
這是為什麼他會努力擠出年輕時的狀態來應對因連離初而來的思念與因世界而起的感觸？累積過多，讓他在現實世界如魚得水，卻同時令如同他陷身泥沼，無法自拔。可悲的是，突破極限的累積應該能帶給他的優勢，只要推不開迎向魔力的大門，便反而會帶來一種禁閉式的消耗。
也就是超出負荷。一瓶一公升的水，裝的水卻是十公升，又沒有適時順利找到多九個瓶，或沒辦法把瓶的容量從一公升提升至十公升。正如之前明芳便心疼過的一樣。雖然過盛的記憶方面，活到原來時空的那位天野空似乎已找到方法處理了。但情感帶動的連結過度的累積，是不是也有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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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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