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41 驚喜

「現在……其實……」希韻不太願意說下去，但好奇心卻讓她不斷搜索適當辭彙。

「這裡現在的業主，是澄音。」亞當諒解地笑笑。

「她回來了嗎？」

「果然，小子沒有說謊，妳這幾天真的與世隔絕。」亞當刻意裝出婉惜的神情，還要加上搖頭嘆息的動作。

「小子？」

「對呀！當年讓妳離開我……噢！」亞當誇張地拍了拍自己額頭，繼續說：「不，是讓我離開妳的『元兇』。」

見亞當在開她的玩笑，希韻實在拿他沒辦法，索性不理會他，逕自往上層走。

摩西與亞當，尾隨著希韻，兩人一狗，拾級攀到天台。

驚訝……又或者，驚喜！

「妳來了。」

斐躍，竟然在這裡出現。他沒有戴上CAP，任由髮絲隨風飄盪，肩掛著一支釉綠色吉他，手指拈著撥子。

「你……」

「不是早告訴妳了？」斐躍爽朗地笑起來，撥動。

弦線輕顫，火熱的旋律，頃刻噴灑出來。

弦音搖撼著聽覺，高調的音韻刺激著皮膚。沒有間斷流暢不休的樂聲，伴隨讓心臟震盪的節奏，叫人不由自主以身體跟隨著打起拍來。

吉他像一面在斐躍兩手中被揮舞的旗幟。一節綿長而充滿波折的尾巴後，曲聲迴盪，片刻才完全靜止下來。

吉他是斐躍十三四歲時，最熱愛的其中一種樂器。手掌手指也都曾經因為苦練而長滿厚繭，他卻依然樂此不彼。只是，希韻沒想到，遠離音樂那麼多年，斐躍竟然仍可彈奏出這樣澎湃的吉他樂章。

「這小子，來這裡七天，沒有離開過那支吉他。」亞當拉著希韻，走上小舞台。

「你剛才說的，就是阿躍？」希韻稍聲問。

「原來讓我們分開的原因，有很多？」亞當失笑。

希韻不置可否，又或者根本不懂得回應。

「放心，我對他，像老蕭一樣，只有欣賞。」亞當把希韻帶到麥克風前，略帶一點力道，兩手按了按希韻肩膊，聲調由輕細轉為響亮，說：「影子！女主唱，希。吉他手，躍。」

希韻自覺需要時間消化。

這些天來，她只想遠離一切。

每個人都需要靜靜思考的時間吧……她為自己找到這樣的理由。

身邊的、最重視的，在那些人身上發生事之後，她躲起來，是為了思考？再怎樣自欺欺人，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

她只不過想避開最了解自己的兩個人而已。

突然，知道自己竟擁有難以置信的能力。

突然，憑這能力，探知最重要的兩人對自己有所隱瞞。

獨處七天，好不容易接受現實，好不容易決定不再逃避。只是，原來很多東西也變得不一樣了。

斐躍，已經回到音樂世界。他可以奏出音樂，也可以親耳傾聽歌聲。

曾經，希韻以為，當斐躍重新接受音樂的時候，第一個為他唱歌的，是她。

她亦以為，斐躍再次彈奏吉他時，第一個在旁聽見的，是她。

可惜，這一切，都已經在她不知道、不在場的時候，發生了。

雖幾天以來保持聯絡，可紀謠沒說出來的事，似乎又增添一件。縱然這一次絕對是好事。

一星期前，斐躍醒過來之後，三人一起走上倫敦眼，夜遊泰晤士河，再到了塔橋，然後參觀過大橋鄰近的戰艦博物館，沿河漫步半晚……

三個人，一如從前般接近。然而，就算希韻擁有感受一切的直覺，卻不比以往了解她最親最愛的兩個好朋友。

這幾天的冷靜，總在想再見面時，她跟他們應該可以回復本來那種無可取代的關係吧？現在看來，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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