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085 迷失希望（二十六）

滿佈紅筋的一雙眼，迎上紀謠灼熱的目光。

背靠玻璃幕牆的紀謠，彷彿也背負耀眼的陽光，她的面容埋在陰影中，就只眼睛一直閃亮著光采。

那是紀謠慣常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希最熟悉不過了。

每次工作，樂團每場演出之前……再推前一點，數年前，當希比斐躍和紀謠都要早，踏上音樂的舞台時，在她每次拿起麥克風，準備放聲高歌之前，紀謠的兩眼便會出現這種矛盾，但熾烈的神色。

希很清楚，紀謠有所期待的，不是魔音樂團，而是她，姚希韻。

她無意識地把手伸向紀謠。

「我說不出對不起。」

「沒必要呢。」

紀謠緊緊握上希的手，把她拉進自己的懷抱中，以最珍而重之的力度，溫柔地撫弄希頭上半長不短的髮絲。

「換著是以前，這種時候，我們或許應該抱頭痛哭。」希安心地把臉龐埋在紀謠的胸前，淡淡地掛起一抹笑容。

然而，笑容滿是苦澀。

「我們似乎已不懂流淚。」紀謠的臉上，出現一模一樣的弧度。

「整支樂團的眼淚，都被阿流哭光了啦！」

忽然想起那或許不大相干的人，希反而笑開懷了。

「來！我們找他們一起去玩吧！難得連妳也休假。」

坐言起行，希彷彿一如以往想到甚麼便立即行動，放開紀謠，踢掉被子，幾乎沒用跳的走向房門。

「妳這樣出去？」紀謠連忙轉身拉上窗簾。

希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一絲不掛。吐了吐舌頭，她隨意抓起衣服，逃進盥洗室。

看似自然，貫徹專屬姚希韻的隨興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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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謠垂首，凝視剛剛還跟希緊緊相握的手。

希像她一樣，一時忘記了。她們之間，表情與動作上的刻意，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

世上的另一個自己……或許，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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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層的酒店房間，全被魔音樂團和他們台前幕後的製作團隊進駐。原本在倫敦站演唱會圓滿結束後，他們理應翌日就動身回港，為兩個月後洛杉磯站作準備。全體決定多留兩個星期，回想起來到底是好是壞？

「他們昨晚又開派對了！真不像話。」紀謠看見十所房間中至少有八扇房門是大開的，不禁搖頭。

「紀小姐願意放大家兩星期假，有誰不把握機會盡情狂歡？」希整理著剛清洗過，又已被吹乾的髮絲，準備戴上她的米白色厚軟畫家帽。

「任性，是音樂人的專利。搞行政和製作的，沒有任性的條件。」在工作上一絲不苟，從來都是紀謠的風格。

「是嗎？那我的任性，大概就是妳縱容出來的。」

希伸手，把紀謠束長髮的髮帶拔掉。亮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她的兩手隨即在紀謠的髮絲之間忙碌起來，再把自己的帽子蓋在紀謠頭上。

「在幹嘛？」

「讓妳當一天任性的姚希韻。」

希把自己的頭髮束成一條馬尾。

「小希……」

「我知道妳想阻止我。但妳不會。」

紀謠連嘆口氣也放棄了。

剛才沐浴過後，希換上偏向紀謠穿著風格的墨綠色連身半截裙時，紀謠就算不用靈感，亦已猜到希在想甚麼。現在交換造型，只不過是進一步證實而已。只是，紀謠無法隱瞞自己，曾有那麼的一刻，希望自己猜錯。

她跟她交換身分，極可能連她們自己也混淆起來。只因，世上再沒有第三個人，能夠像她們一樣，既有著共生的關係，亦擁有彼此的記憶與感覺。

只要她們都願意，根本用不著模仿，她便已經是她。

「總有些事，就算活不下去，仍然會一直堅持的。」希擺出一副倔強的神情，說出原屬紀謠的一句口頭禪，然後側頭，向紀謠換上一張鬼臉。「怎樣？像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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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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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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