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回到雜誌社,斐躍的耳裡,彷彿沒有停止過的響著希韻的歌聲。
不能否認,她的歌聲原音,直接細聽,要比專輯唱碟,那始終有點後期加工的收錄聲音,來得震撼心靈。只要聽過一次,便會希望能夠再聽見。
如果不是那糾纏多年的夢魘,如果不是身體莫名其妙地抗拒音樂,如果可以盡情投入希韻的歌聲之中……
「約會似乎,不太順利?」才剛打開雜誌社的大門,還沒坐下來,斐躍便被蕭邦造抓住。
斐躍不禁聯想起,剛剛在校舍時,希韻提出的問題。
自懂事開始,斐躍便認識蕭邦造。沉著的臉容,一把及肩啡紅色長髮永遠整齊地束成辮子,大部分時間戴上黑框眼鏡,單憑外型總教人難以明白,藝術家味道和理智果斷這兩種感覺是如何被放在一起的。
明明只不過年長幾歲,可蕭邦造的音樂,還有他的文字,實實在在讓斐躍一直陶醉其中。每一支蕭邦造創作的曲、每一首他所譜寫的詞,在斐躍成長的日子裡,全都是少不得的養分。就算後來,斐躍選擇遠離音樂,蕭邦造追求真實的信念,依舊深深影響著斐躍。
「老師。」斐躍最喜歡這樣稱呼蕭邦造。
「你再這樣叫我,明天不用上班。」這是蕭邦造一向的反應。
「蕭大哥,小希接受你安排了。」斐躍唯有改口。
「影子樂團變成職業樂團,需要的人不單只她一個。」蕭邦造饒有深意地笑。
斐躍只有苦笑。
「兩個月後……」
「連你也要來做說客?」斐躍的笑容中,苦澀更甚。
「這是音澄的邀請,你考慮清楚才拒絕吧。她跟我說過,你一定要去。」蕭邦造從來不會把沈音澄換作澄音,澄音這代表著樂團靈魂主唱魔音歌姬的名字,在他眼中遠不及音澄的本名,更能代表他心目中的她。
他把一張設計成摺頁卡狀的門票,放到斐躍面前。
「蕭大哥,我要拒絕。」
雖然無法直接聽音樂,但身為傳媒,斐躍一向消息靈通,尤其是音樂界的一切。
魔音樂團成立足足十年,受歡迎之外,還有一個讓人難忘的特點──樂團的女主唱,至今已經換過五次,然而樂團卻依然存在。
希韻曾經是魔音第三任主唱,接替的是一名極出色的少女凌沁,而在大約半年前,凌沁不知何故退團,換上了初代的澄音。
彷彿一個循環,澄音是魔音樂團創立後首位女主唱。離開幾年之後回歸,再次成為現任主唱。蕭邦造與她,是近幾個月來,這城市公認的童話。分開多年後重新走在一起,當中要有多少緣和分?斐躍也曾跟她見面,只是始終無法親耳聽見她的歌聲。
一直以來,被稱為魔音歌姬,澄音復出後,便跟樂團一起,馬不停蹄在頻密的活動中參與演出,兩個月之後,更會踏上世界巡迴音樂會的旅程。
在巡迴開始之前,澄音以個人名義舉行一個名為「歌姬約會」的私人音樂會。
那是近來的城中熱話,沒有誰不知道。
澄音當年最後一場演唱會上,發生過一場叫人難忘,卻至今原因不明的嚴重事故。
而歌姬約會,將會是澄音復出後,首場正式的音樂會。
斐躍一知道消息後,便總是有種強烈的欲望,想藉由歌姬的歌聲,擺脫他對音樂的恐懼。
在哪裡跌倒,便應在同一個地方站起來。
可惜的是,無論私底下如何努力嘗試,他始終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
明明對任何事,也有絕對的信心,就是對最鍾愛的東西,只能望而卻步。大概沒有比這更諷刺了。
他苦惱地眉頭緊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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