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思想好複雜,好多的考慮,太多的糾結。」凌嬰微微一笑的說:「當妳回到妳來自的地方時,妳願意的話,讓我知道我需要知道的事就可以了。」
這是歌姬說過的,明菲覺醒後這一段時間裡的經歷,有至少一半的意義,是為了分享給將會看得見的幾個人。凌嬰是其中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
那時候,明菲不以為然。現在,她似乎能夠明白,卻仍是似懂非懂。
「妳需要知道的……?」她有點疑惑:「如何阻止變動之日……嗎?」
「未來,我們用走的。一步一步的走。」
凌嬰就算只透過靈感,也能展現出她的態度。沒有太多的情緒,也遠非鬥志激昂。就似根本就理所當然,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應該懂得,也應該這樣做。
然後,這就是她一直在做,堅定的做,不曾懷疑的一回事。
就是那麼平常不過的事,明菲聽後卻如雷貫耳!雖然,靈感交流用不上耳朵聽覺……
她不是Fortuneteller,沒有能夠預言的魔力。然而,自覺醒後,彷彿一徑巨大的門在她面前,為她給打開了。
她似被動,卻其實自主的看見了,知道了,甚至參與了一些人的過去與未來!
而那些人,實實在在的,關係到世界的過去與未來!
甚至,認清了自己,知曉她的誕生,最初就是基於某一些特定目的!她根本就不是人!
這些,都是無形,卻有實的負擔。而且,每一秒也似在加大力度,要把她壓垮了。
她需要經歷些什麼?往後又要把怎麼樣的記憶帶回去,分享給那幾個將會牽動世界軌跡的人們?她有沒有漏掉些什麼?她的基因記憶裡就有著一切的起始,是否代表她在世界的終結上也揹負著某種責任?
她是絕對的自由。然而,她卻最無法自由。被稱為自由的能力愈益成長,她就離自由愈來愈遠。
當然,她也不會否認,確切知道自己在某個層面上的身分地位,幾近凌駕於一切人事物的時候,直到現在,優越感不是沒有,只是少得可省略不計。更多的是,每當有她辦不到的事,就不得不懷疑自己!
她理應沒有什麼是做不到、沒有哪裡是去不到的呀!那麼,不能如她所願的,唯一能夠質疑的、會出現問題的,確實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凌嬰的出現,彷彿每一個瞬間都在提醒明菲,她其實跟誰都一樣。
凌嬰與輕就能夠自然又不著痕跡的走進她的思域,大概都已在那裡的每一個角落遊走一遍了……
她可是Freedom呀!跟Mirror同樣是魔力根源中的一環,靈感也因而與別不同。她就沒可能輕易突破Mirror探視對方的思域了。
凌嬰是Shadow,是MagicVoice最初送出的七份禮物之一。若魔力有等級之分,Shadow理該比Freedom要低一兩級吧?
明菲本來還在想,是否她的力量還沒成熟,所以讓凌嬰能夠彷彿呼吸般自然就可輕鬆探視了?
而且,她明明能突破一切,也就連靈感的探視也可無視呀!探視本來就是無形的約束,是自由基本就不會接受的約束。若非自主開放思域,誰也該無法觸及才對!
現在看來,不是這樣。完完全全不是這樣。
身分地位什麼的,決定不了一個人能夠做到些什麼,又是否一定會成功……
明菲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思想確實複雜,糾結的也實在不少,既不是因為她往內突破,能夠自主聯繫平常人溝通不了的潛意識,乃至更多其他層裡不同的自己,甚或絕對連結的另一端。她是一個人,但遠遠不是一個人。也並非由於她是個多愁善感,總愛鑽牛角尖和強說愁的人,縱然她是擅長展現情感與情緒的演員。
而是因為,她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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