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這麼動聽,那你為何如此執著?」
向丁東拋出這句反問的,是藍凌輕。
已經是習慣了太久的方式了,她又一次跳過期間的千言萬語,直接要問出一個結論來。
旁人聽進耳裡,或許會感到一頭霧水。但這自然難不倒靜璇。得益於與靜璇的絕對連結,弦靜也毫無障礙的理解丁東與藍凌輕之間的對話。
丁東對沈音澄的現狀,感到需要重視的原因,不是對這個世界的微妙架構有多大興趣,也不是要藉由沈音澄的特殊破解出世界的真相,這些對他來說都只是附帶的,他不排斥,但也沒有表面看來這般熱衷。
沈音澄的旅程是否已走到最後,在丁東看來,就像在絕對一體、絕對連結與絕對獨立之間架起了一條無形的橋!有了這一道橋,在其上流動著的情感,將會成為移動的燈塔!
就像天野空是連離初的燈塔,也像只要丁東與靜璇的意識以思念維持糾纏一樣,可以在時空亂流中清晰明確的指引路向,把人帶到想要去的目的地,甚至直接前往靈感意識界!
天野空這座燈塔、丁東與靜璇這一雙錨,都是被動的,不是自主控制的追蹤目標,而是把自己給定在一個地方、一個時空,讓思念的人被牽引到來。
沈音澄不一樣。是絕對的不一樣!她的燈塔、她的錨,已經於時空中消散!
情況,就跟丁東一樣。在現實世界中,他的爸爸,丁乙已經不在了。
然而,因著丁東的特殊,屬於過去的丁乙,其應當已經被截留在時空亂流中的意識碎片,被帶到丁東的假想真實中來了!
只不過,假想真實始終是透過丁東的跳躍思維與真實想像,把不同時空的人事物,經由丁東已經犯規得無道理可言的想像力強行連結起來,才能把過去的丁乙,呈現在現在的丁東眼前。在現實中,丁東知道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在遙遠至近乎盡頭的未來中的丁東,也還是沒辦法透過他的能力辦到這一點。經由跳躍思維,與未來的自己連結溝通時,丁東便已確認過這件事了。
在這上面,沈音澄的現況就成了意外的驚喜!正如丁東之前所說……
「其實一切都擺在眼前,信息從來不缺乏,欠的只不過是把它們給發現出來罷了。」
這似乎是廢話,卻同時是真理。就是因為真實得近乎平常,每人每事每天每時都在這樣的發生,所以才顯得無聊。人類就是習慣性動物,當一切習以為常,變成理所當然之後,再難以解釋的事,都變得無趣。然而,就在這無數的無趣當中,總有沒被掘出來的奇妙之處。所謂「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丁東的特異之處,或許就是往往在極短時間裡,一次過經歷這三個思考階段。這絕對得益於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在思域與現實的巨大時間差,時間甚至可以無視,彷彿真的就根本不存在那樣。於是,他的思考過程,在現實中看來就是短得異常。實際上,他的思考,若以時空的跨度來計算的造,甚至比一般人的一輩子還要長!
幸好如此,丁東此刻才能從他跟藍凌輕、弦靜與靜璇或許如同廢話般的對話中,找到了其中特異之處,抓住了可能是最為重要的線索。
如何展開意識碎片打撈計劃的線索!
天野空曾經就做到過,證實這是可行的。然而,依據天野空說過的故事與附帶的一切,他能做到這一點,不過是用近乎無限的壽命,以遠超人生的時間來換取的機會。
丁東肯定是佩服天野空這位奇人的,甚至某程度上也感激他成就了某部分的自己。然而,天野空打撈意識碎片的地方,不是亂流,而是時空井。而且,他能夠打撈到的意識碎片,是屬於他自己的,本來就是密不可分的一體,然而縱使這樣,他還是直到今天仍沒辦法把全部的意識碎片都收集回來!
這側面證明了,天野空所採取的行動、所用的方法,很可能只是他經歷的一部分,是在他漫長的時空逆行旅程上的機遇。他確實想複製這一切,繼續打撈剩餘的,尤其是最初與連離初相遇那部分的意識碎片,然而他並沒有確切可行,同時能夠自主決定的有效方法。這是為什麼他抓住丁東不放,想讓丁東重建時空井。
不過,藍凌輕口中,丁東的執著,正正就是他要透過這種種得出來的結論,展開他心目中的意識碎片打撈計劃。
這確實是一份執著,與丁東的人物個性與作風都不相符。然而,對丁東來說,這份執著,可能才是他繼續進行這趟意識出遊的核心原因,縱然這不是打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動機……
回想起來,當初的樂團事件中,他與沈音澄的認識,其實也是一份執著。
追查真相,本來亦是必須執著,才能達成的行動。
他確實享受其中的過程,遠多於得出結果。但其實,要有那個過程,前提是他必須執著於尋求真相,否則過程根本不會出現,又何來享受其中一說?
這些最心深處的深層獨立思想,本來就根深蒂固植根心底,不用思考,已如本能一樣。在這片思域裡的另外三人當中,大概就只有藍凌輕能夠捕捉到了。
得知丁東表面什麼也不說,心底卻大條道理的徹底反駁了自己,藍凌輕只覺有趣。畢竟,她的人生中,似乎直到現在,也沒有太多跟她平等討論的對象。而她所說的執著,也不是在否定丁東,而是想確認丁東所執著的方向沒有走偏掉。
「放心好了!沒有錯的!」丁東頗為欣賞的迎上藍凌輕微妙的目光,笑說:「第二個問題,我要提出來了喲!」
「耍無賴方面,你是頂級,無人能及。」藍凌輕失笑。
「職責所在。探偵的本質就是不斷提出問題,問人,也問事與物。」丁東聳聳肩,一臉沒所謂的說:「更何況,解答我問題,是妳給我的補償呢!而我需要知道的,應該算是太過於複雜了,所以關連性問題實在太多。」
「關於表姑姑的,怎麼也算是第三個問題了。」
藍凌輕忽然孩子氣,跟丁東斤斤計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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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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