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665 變動之初（212）遺忘之地（98）

此時此刻，明芳只能自認邏輯思維不夠清晰。同時，也不忘怪責蕭刑克的突如其來，讓她措手不及也很平常。

然而，重新抓到了問題所在，明芳卻更加無從回答。

記憶，怎麼來的？不就是經歷過的、接觸到的一切，自然而然的構成嗎？

「妳知道這裡是章家，是章懷的房間，對吧？」蕭刑克淡淡的笑了笑，說：「但妳沒想起，在這時間盡頭，妳是怎麼會憶起這個地方？」

「啊！」明芳醒覺。

她急步往蕭刑克走去，也沒理會距離可能太近的，就在半躺窗邊軟坐上的他心胸上的半空，彎身探頭，往窗外望去。

然後，手自然不過的按了按蕭刑克胸膛借力轉身，再次環視整所房間。

極簡，就只有書桌和上面那本由奇異物質打造的綠皮筆記本。

一切，就像原來時空中，懷婆婆在章家裡的那所房間沒錯。問題是，這是誰的記憶？

「我竟然忘了大腦。」明芳極難得的茫然。

讓她在思域裡重遊章懷的房間，看到章懷筆記的，不是刑克。明明是大腦在他竟然也擁有，卻異常的思域，重現出來的！

那部像《翠玉綠》的筆記，也是大腦在其思域中立體打印出來的！

這就是為什麼，剛才從蕭刑克對小空與離初的回憶返回的時候，蕭刑克一直沒有出現，出現後卻又對這裡感好奇，竟似不太了解。

「記憶，是自然而被動產生的。記憶本身不會主動抓取經歷或信息。所以，絕大多數人其實都無法控制，自己記得些什麼，又遺忘些什麼。甚至，不知不覺間，隨著各種理所當然似的認知，調節修正過什麼。」

蕭刑克聳了聳肩，離開軟坐，站到幾乎要與明芳名副其實碰頭的位置，卻似根本無視她似的。

「世界，是這樣。」他說：「妳，也是這樣。」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哪裡？你不會說，這裡是大腦的記憶裡吧？」

「妳不是知道嗎？」

剛才，的確，明芳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這裡是她自己的思域。所以才會想到，蕭刑克在這裡以記憶重現懷婆婆的房間，等同於導入了一份特定的記憶讓她能瞬間吸收掉。

然而，理清頭緒後，她想不明白。

刑克引導她鑽進他的回憶裡，不該是在他的思域中？怎麼會來到她的？

「這就是自由的可怕。妳也不知道自己幹過些什麼，事情卻發生了。」蕭刑克哈哈大笑。

「我探進你的思域，走進你的記憶之後，反過來把你拉進我的思域了？」

明芳想起了花夕音，想到了無名人。

雖然，在相對現實的原來時空中，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然而，對於無名人的思域世界，了解還是不足夠。

把眾數的思域，像套娃一樣的結合起來，是否就是答案？

而她自己，想也沒想，便不自覺的做成了？

「不唬弄妳了。」蕭刑克不禁失笑。說：「就是因為妳始終還沒完全掌控妳的思域，而妳的思域本身，又太過於強大，都幾學等同於半個廣義上的世界了。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或者該說，這不是偶爾發生的個別情況。意識碎片的思域，本來就是一體。這，其實算是常識了。」

「Mirror讓邊界確立，讓思域從一體變為眾數。Freedom讓思域各自獨立後，仍然能夠成長。」明芳似無意識的呢喃。

所以，縱然意識碎片是碎片，卻在不斷的擴展……

體驗不單是原始意識自我分裂的目的，也是讓衪成長的條件？當各自擴展，甚至自我完善，長出新的世界來，再次重新聚合成為一體時，那已經不再是本來的原始意識。要巨大無數倍……

「像不像渦蟲？」刑克故意惡作劇的說：「不過，所有彷彿複製原始意識的存在，都無法走到最後一步。就像記憶，記後還得能夠憶及。像渦蟲的，哪怕可以分裂，局部長成新的整體，卻無法重新聚合了。」

「所以，其實我們想要做的，是阻止原始意識走到那最後一步？」明芳忽然覺得肩膀沉重起來。

「不用太介懷。容許結構產生，是原始意識的本意。縱然，衪其實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結構確立了傾向，一切就都只是自然發生而已。」刑克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神態，實在有點氣人。他續說：「我會認為，讓自己長得更肥美，大概不會是原始意識的意思。妳知道的，衪對一切都一無所知，哪怕一切都是從衪而來。」

「難道，衪會更想我們都一直維持獨立？」明芳沒好氣。

「這就是心之聲、連離初，還有，輕，她們在尋求的答案。」刑克說：「所謂記憶，只要流動始終發生，就會不斷產生。這是為什麼時間盡頭卡在循環的邊緣。」

時間，本來就是用來形容變化的。而流動，就是象徵著每一丁點的改變。而在世界既有的記憶裡，流動只能循環發生。然而，當記憶持續增加，循環不斷膨脹，卻追不上變化，時間就自然只能溢出循環了。

若是把世界、記憶、變化、時間、流動，全都物化之後，大概就只能這樣解釋了。而這些，卻相互糾結，造成一切。

「所以，時間盡頭的這裡，本該是記憶的完結，我們卻無視結果，持續不斷的『活』，硬是將之擠出？」明芳有點啼笑皆非。

刑克卻乾淨俐落的點了個頭。

「我會說，這本來就是原始意識真正想要的，於是才會誕生出我們。」

「不。這是MagicVoice，是生命的第一個願望。」明芳確信這一點。

願寂靜消散。

彷彿，同時預告：寂，不再出現。

所有的空間，所有的時間。世界。不單存在著物質可見的宇宙，也包括生命與其一切。

靈魂、情感。

心。

生命出現了，世界才活過來。

而生命，不可能獨活。若是沒有反應的對象，存在，便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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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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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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