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本來就是人性當中最重要的部分。人性裡的黑暗面,確實就是以情感來限制著的,然而,所限制的人性當中,哪怕給捨棄了,但情感還是存在於其中的。光明與黑暗,或許根本就不可能徹底割捨!
由於飢瘋者群本來就沒有情感,之前的復甦根本沒有完成,現在反而因為本性被解放的同時,更直接的解放了某部分的情感!
那給解放的部分,會否立即又把本性給封鎖起來?或許只是遲早問題。然而,至少彷彿暗渡陳倉似的,飢瘋者某些情感,因「大腦」的計算竟然出錯,所以誤打誤撞給解放了!
所謂「以毒攻毒」,離初的想法是,或許「念能」的刺激,可以暫時代替《起始之日》裡歌姬的歌聲,正面刺激飢瘋者群的情感,讓他們回復理智,甚至更進一復全面復甦情感。
離初的憑藉,是小空此時的念能,很可能全都是對美好的嚮往……
那是愛。
離初自己經歷過,情感最初復甦的時候,幾乎就跟一張雪般白的紙差不多,但隨著接觸的人事物,一道一道不同的色彩就會給添加上去,慢慢就會構成一幅畫。那幅畫,會成為情感最初藍圖,規劃出往後流動的方式與方向。
在遇上小空與阿流之前,離初所接觸的絕大多數人,都是銀部的幹員與學子,彼此之間雖無感情,也不會對彼此的情緒有甚麼影響,但離初對他們不多不少就產生了感情。就像蕭刑克之前嗆「大腦」的,哪怕非活物,放在身邊的時間足夠久,感情還是會產生出來的,人類就是這麼的奇怪又浪漫。而那時候,幾乎等同於單方面投注的情感,在離初的情感藍圖上畫上了最初的一筆。也是那一筆,之後同伴竟為她而作出的犧牲,一下子大大的激發起離初當時連她自己也無法知曉到底是甚麼的情感。
緊接下來,就是她與小空的初遇……
然後,還是小空……
再後來,依然是小空……
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離初知道,她跟小空,其實已共渡一輩子。
不是彷彿這樣覺得,而是知道,真的知道!
她知道,他們將會共渡一輩子。因為,這是已經發生了的事!
或許在遠古,很多人與人之間,都會曾經出現這樣的感覺。很多人會以為那是自己的想像,因為太過於渴望所以產生了錯覺,又或者是一種期待。頂多認為那是直覺,憑空出現的。離初要比絕大多數人要幸福得多,因為她是真的知道了,透過「鏡流璃」,她親眼看見了!
這份感受,在剛抵達「該被遺忘之地」的時候,離初便已不理自己生命力快耗盡,都堅持要以靈感探進小空的思域裡,直接的將之深深的印在小空靈魂的心裡去!
所以,離初還真蠻肯定的,感受到小空散發著的念能,充滿光明與對美好的嚮往與期待。對這一股念能的渴求,實在很難會產生毀滅與破壞一類的黑暗,對吧?
小空此刻的念能,彷彿成了一座屹立於血海上的燈塔。看見了,你或妳都不會想把它給毀滅,只會想著,得往那裡去,想親身近距離的看看,怎麼能夠發出這樣衝破了漫天漆黑的光芒……
離初在小空暫別她,出發往與那時卡在空間夾縫的蕭刑克會合時,就因為直接的感受,終於明白蕭刑克在大山岩時所說的。
「……你小子將會是她在亂流裡的燈塔!她終將憑藉你們之間的思念,落到你們重聚的時空……」
還有,「鏡流璃」也以其特殊的方式告訴過她相同的事。
只不過,親身感受到那種微妙,引證了蕭刑克與「鏡流璃」向她表達的,同時更把她最後的一絲思慮給驅散掉了……
坦然,才十二歲的小空,其實也對自己的情感似懂非懂。只不過,離初感受到他的念能,同時,他也能感受到離初的。那種無形的連結,讓小空因擔心離初挺不住,所以遲遲不願動的身,總算動起來了。
然後,此刻,小空知道,離初的估計,成真了!
「不得不說,那小娃真的蠻厲害。我肯定阿流,現在是流著淚的伴在離初身邊,對吧?還是會嚷著,他不懂!」蕭刑克再次探出頭去,俯視血海裡浮沉的無數顆腦袋。
嗚嗚——
此刻,同樣轟然響起的吼聲,已沒之前那麼嚇人一跳般的礙耳了。飢瘋者群看起來也沒那麼恐怖,反而有點惹人憐惜……
「不知他們是有意或無意,數十萬人齊呼,竟能產生能把『大腦』都給吹散掉的音波氣流,也算幫了我們一點小忙了。」蕭刑克感嘆了一聲,同時轉而放眼往與他等高水平的半空四周掃視起來。
「接下來的,讓小歌姬做了。」小空往下方的飢瘋者揮了揮手,然後掏出了「小交流」。
蕭刑克自然而然的仰起了臉,等待著巨大全息投影的啟動,為他帶來他一直在思念的人……
縱使早已看過千萬遍,他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起始之日,是曾經的魔音樂團世界巡迴演唱的洛杉磯站。那個時空,是蕭刑克成長的時代。那裡,有他彷彿與生俱來便打從心底最為重視的所有人。
那時候的蕭刑克,成長的環境,讓他必須捨棄自己,是一個只要他還保留身為蕭家男孩的情感,就無法活下去的地獄。
他瘋狂過,迷失過,懊悔過,痛過,也放棄過。然後,他遇上了方木巧與當時名字中就只有一個「輕」字的藍凌輕。也只有方木巧與輕,能夠從重重偽裝中看得見最真實,最純真的刑克……
不對……蕭刑克知道還有第三個人,甚至比方木功與輕都更早的懂得他!然而,也就只是知道而已。蕭刑克已經嘗試過無數次的回憶,卻總是無法記起那個人到底是誰……
在他太過漫長的人生中,有過無數的深刻記憶。然而,那些發生在最初的曾經,都在他第一次被丟進時空亂流時,就被沖刷得一乾二淨。他現在所擁有,對遠古的那個時空所有的記憶、感覺與思想,都是藍凌輕的鑰匙重新返還給他的。
那把鑰匙裡存在著的意識備份當中,似乎打從一開始就已經遺失了一部分。又或者,是當時的刑克,在接觸鑰匙之前,已被剝奪了部分記憶,所以鑰匙縱使根本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也沒辦法無中生有的重塑根本已不復存在的記憶。
能夠知道曾經有過那樣的一個人,純粹是那個人在蕭刑克的心裡,在最初的最初就已經植根,留下了連亂流也磨滅不掉的身影。就如凌嬰存在於阿流心中的情況那樣。
或許有天,蕭刑克也會像阿流一樣,穿越亂流,在數不盡的時空之間旅行,尋覓那個身影。或許,同時也尋找藍凌輕。
這得依靠阿流了。蕭刑克自己可沒有能力打開通往時空亂流的那口井!這也是為甚麼他一直都只能滯留在這個世界。無論他思考與研究了多久,哪怕他或許比阿流本身,知道得更多,所知道的,已經無限接近當中真正的原理與運作方式了。
而且他更是這個世界上現存唯一擁有複數強大魔力的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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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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