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正一下，情感，似乎確實尚未在生命之間產生。
這是為什麼，吃食同類，甚至同根而生的手足，又或被吃掉的一方，竟然都能對此處之泰然？
「對他們來說，是正在尋求進化。」
天野空對於明芳的無視不以為忤，仍然極為稱職的從旁解說。
始音一直保持沉默，也沒有心之聲那種耐人尋味的表情神態。情緒似在無限抑壓著。
「我希望離開之前，能夠看見不一樣的意義。」心之聲極其平靜的說：「我從無感的時候，到逐漸出現了感覺，再變得痛心、難過、無法相信、曾經麻木、後來心又開始痛起來。期間，這一幕，我已經看過記不起明確數字的無數多次。假如，我在現世，能夠有一個遺憾的話，就是這個了。」
心之聲的說話，讓明芳終於回復了點冷靜。
天野空的解說，可能是為明芳而說的。但心之聲這一番話，對象肯定不是她。她知道，那是始音。
這是心之聲在自己的最後時刻，抓住了從心之回憶回到來的始音與明芳，又把她們拉進不屬於她本人的一份回憶裡，一個沒有誰會否定的原因。
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當中的意義。
事實沒有被改變的可能。然而，其中意義，可以。
「這裡，是妳，或妳先輩的回憶。」
明芳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提醒，抑或在求證。
「是集體回憶。是他們最接近情感覺醒的一個瞬間。」
多麼的諷刺。那樣的一瞬，竟然發生在眼前，已經不需要用血腥來形容，已足夠讓人痛苦得只想嘔吐的可怕情景。
「我們，不能阻止？你呢？」明芳轉向已經裝起一副無辜臉的天野空。
「妳們是在回憶中回憶沒錯，但來到這裡恢復為實體也是事實。既是實體，也就是這個現象世界裡物理現實的一份子了。我與妳們一樣。」
這是在說，她們不能阻止，他也不能？
「為什麼？」
「因為，在這時空，我是在逆行中。在回般順行之前，我對一切也只能眼看手勿動。聲音除外，所以我話這麼多。」
天野空這是在幽默？
明芳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眼前遠處發生的一幕，仍然緊緊抓住她的注意。
「在世界出現之前，一片寂靜。聲音還沒有出現。很久很久。但因為時間也還沒出現，所以很久，也許不是太久，也可能是瞬間與永恆沒有任何差別。」天野空像在頌詞，說：「在那沒有時間，同時也沒有空間的曾經，突然從虛無爆發出真正意義上無數的碎片。有了邊界，碎片獨立起來，成了個體。有了突破邊界的能量，於是個體能活動起來。後來，碎片與其負載的能量，透過各種分與合，演化成世界與世界上的一切萬種物類。時間出現，即變化開始出現，那時候在萬種物類的承載中，眾生也誕生了。」
明芳沒有明白天野空到底打算幹什麼。
七十人已減至五十餘人。美貌背後，是相比起野獸更要冷的獸性，然而卻沒有一絲猙獰，像在做最平常不過的事一樣。然而，近二十人本來存在過的，卻在那些既美麗也彷彿無瑕的面孔上嘴巴中一點一點的消失。
心之聲早就別過頭去。
始音則平靜得近乎死寂般，就那樣站在那，看著。
四個人，面對同一樣的恐怖，態度卻不一樣。
明芳是第一次見證這事，根本手足無措，又已知無能為力，卻還聽到天野空見鬼似的不知在說什麼。她自覺身體裡的某些什麼，似乎快要流失掉。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甚至，明明能無視一切障阻的她，動不了。
心之聲是已看見過無數次，早已知道正在及將會發生什麼，更清楚其後發生的事。所以，她可以選擇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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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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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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