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36 贖罪

眼前的一座醫院，感覺很荒涼。

澄音步進大樓，藥水氣味撲鼻而來，整個空間彷彿充斥著腐朽的氣味。不是病患者身體壞掉的腐爛，而是希望的流失。

整座大樓，竟似沒有一丁點的希望。

澄音默默地在心裡唸唱《季候鳥》。屬於她跟邦造的歌，讓她透過魔力，為這地方，注進希望。

白霧在她的眼眸一閃即逝，MagicVoice不費吹灰之力，便全面展開。

醫院裡每一個人，都會在一天之內完全康復，甚至能得到從來未夢想過的禮物……

澄音已走遍倫敦市內所有醫療機構，盡最大力量彌補，她所犯的錯。

「妳已盡力呢。」一直跟在身旁的天野，以她的笑容，送上鼓勵。

「因我而死的，差不多一千人。無論我做甚麼，似乎都無法補償。」澄音的聲音中，已沒有過去的一貫朝氣。「我到底做了甚麼？」

走進一間病房，澄音在兩張病床之間停下來。兩張病床，分別躺著一個廿來歲的少年和另一個應該只有十七八歲的小男生。

「他們才剛斷氣。」澄音的手顫抖不止。

「澄，妳已盡力了。」天野臉上盡是不忍的神色。

「我可以做更多。」澄音喃喃自語似的說：「是你說的：『如妳願意，我們一起，救得多少，便救多少。』」

「澄……」聽得出澄音說話的對象是邦造，而非自己，天野更擔心了。

「天野，離開倫敦後，我們不知要多久後才能再見呢。」澄音換上開朗的神態，微笑說：「我很懷念妳的吉他聲，還有雨歌的鼓聲。」

「妳這樣說，我會技癢喲。」天野展現近日最燦爛，似能把澄音的悲痛全部反彈開去的笑容。「妳想在哪裡？」

「玻璃碎片大樓。」澄音彷彿早已想過。

「嗄？」天野張開了口，一時說不出話。

「我知道那裡還未完工，還只是工地。但，我想在倫敦最高的地方唱歌。」澄音笑說：「代替邦造，我要以MagicVoice擁抱整座城市。」

天野明白過來。

在離開倫敦之前，澄音要以她的魔力，把全倫敦治癒。

只因，這裡，是她跟邦造邂逅的地方。

那一年，澄音才十歲，蕭邦造也不過十四歲……

吱──吱──

突然傳來異響，澄音臉上掠過一陣疑惑。

「有個男生……MagicVoice喚不醒……」她側頭，豎起耳朵，細聽空氣中無形的訊息。「靈感進入思域後，立即被大幅度的弱化，起不了作用。」

「我知道他呀！」天野理所當然的說：「他便是把妳從失控中救出來的小朋友，叫斐躍。」

「斐躍？」澄音有一陣愕然。

紀謠與姚希韻的好朋友，斐非文的兒子。

邦造最疼惜的一個後輩小子。

澄音還未見過斐躍，但早已從邦造口中，聽過很多關於這小男生的事。八年前的最終站事故上，斐躍便是其中一名受害者，導致自小喜愛音樂的他，從那時起竟然對音樂產生莫名恐懼。

邦造也告訴過她，紀謠與斐躍是對小情人。

澄音沒有想過，回應她求救呼喚的，竟是雖間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實質上卻素未謀面的小男生。

「他是蕭邦指名特別照顧的小朋友之一呢。」天野以為澄音不知道誰是斐躍，於是朗朗上口地唸：「『世界最重要的輔助，不知自己如何重要。在他完全覺醒那天，一切將變得更複雜。如被控制，他將帶來最大禍害；堅持自主，會作出最正確選擇。』」

天野連語氣，也學得跟邦造一模一樣。

澄音的眼淚，彷彿呼應邦造無形的召喚，自眼角傾流下來。

「對不起！」天野大吃一驚，立即緊緊擁抱澄音，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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