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離初對那些的了解,如同進行一項最為巨大的逆向工程,把她於時空亂流中所見所聞與所遇到的、接觸到的,全都拆解,再行研究其本質原理。這大概也只有來自時間盡頭的,自誕生便在對世上一切進行分析,又將無中生有的創作與想法付諸實行的金部,最基本也最強大的特性了。
明菲自問辦不到。她看見了很多很多,但根本就不知道其實看見了什麼。
「而且,只要能夠堅持自己的存在,在那裡,時間與空間都沒有意義。嚴格來說,她已經經歷了近乎無限的時間。若把妳丟進去,就算你什麼都不刻意去做,都能夠積累出些什麼深奧的東西來。」未來的明菲,適時送來一番補充……
「妳安慰我?不,是我在自我安慰?」明菲有點沒好氣。
「沒有比我更了解我的。看來毫不在意,心裡卻糾結大半天,這個壞習慣,得多過一段時候才能根除掉。」
說得理所當然的,她的未來並沒有太過顧及過去的自己。
不過,這樣的作風,確實更明菲了。既然是她,又沒有失掉記憶,她自然最懂她。能裝模作樣到何種程度,哪裡是極限,哪裡是禁忌,她全都知曉。
「謝謝妳。」
不知從哪裡聽過?人總該懂得在適當的時候原諒自己;偶爾也得好好的感激自己。以往,這些對明菲來說,或者都是沒有真正意義,其實還蠻近似風涼話的雞湯文,好聽一點稱之為安慰與鼓勵。然而,來到今天,她知道自己跟自己和解什麼的,絕對有實質需要!
她的這一份感受,肯定沒有多少人能夠明白。縱然嘗試理解,也必然沒多少人真能切身處地體會她所體會的。
這變相成了她跟未來的自己、絕對連結另一端的連離初,甚或連帶歌姬、蕾,以及似乎已注定將會讀取她記憶的凌嬰,之間的秘密。非常私密,哪怕誰聽說了也不會真的懂。
忽然,那幾位,被動的給她拉進來,成了她絕無僅有的閨密!假如,這樣也能夠成立的話。
未來的自己沒有回應她。歌姬亦沒有再給她靈感留語。無論內外哪一個連離初也不多言。一群「鏡流璃」小女孩,甚至刻意讓明菲暫時沒法感應到她們……
然而,明菲卻能真切的,從她的心,感受到一種微妙卻深刻的溫度。來自她所想的那些人,無視時間與空間,直接送抵她心裡的思念……
雖然,凌嬰,甚至還有凌嬰身邊的守護神,那不知是過去抑或未來的流,都不是明菲的舊識。然而,連結卻在不知不覺間建立起來了。對此,明菲不解,但卻無比受用!
「如有機會,我也很想認識她們。」連離初的笑容中,增添了一點回的甜,說:「甜甜圈似乎很美味呢!如果能夠一群女生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談的都是甜甜圈,那多美好!」
「我還真沒想過。」明菲失笑。
那樣的相聚,很平凡。然而,無論是她或她,又或是剛才在明菲思域中閃現過的每一張臉,似乎無一人有過。
「能這樣想,已經是一種美好。」明菲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份嚮往。
「我們在『該被遺忘之地』看過很多過去的經典。」連離初站起來,慵懶的伸展著,輕盈的轉圈,深深的呼吸。她續說:「我有過很多很多的想像。呼吸到的空氣該是如何的清爽?見到的該是怎樣的表情豐富?我們又會在怎樣的漂亮地方重遇?深刻的回憶,我們會共同創造多少?」
明菲發現,連離初很常以「我們」來說及她的過去與未來。之前,她以為連離初在說著自己與守護神,現在才醒覺那其實是連離初跟她稱為燈塔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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