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零八章──張馳有度

第八百零八章──張馳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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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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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跟你走的這段旅程，很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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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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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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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尊重師父與師母，所以待他們的異象消散，這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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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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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死，與你又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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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莫不說聽說到我是瘋魔之女，所以想要藉著救下我一命，然後替你換來甚麼機緣乃至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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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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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看中了我的美貌，想要搞甚麼英雄救美的活兒？抱歉，這對我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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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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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我跟你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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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在三招之內不敗，我就放你們離開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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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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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筆名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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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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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哥哥在人間界，你怎麼可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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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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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猛地睜開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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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上下盡是冷汗，喘著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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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之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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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紫陽隔著窗口灑照進來。一頭細小的飛鳥坐在窗框，歪著腦袋，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段志。窗外，更有隱隱的鳥鳴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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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那般平靜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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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坐起來以後，那頭飛鳥被驚動，「撲凌撲凌」的往窗外飛去，消失不見。他還有點懵，似是還沒有回過神來。直至他再三打量此間，聽著窗外的鳥鳴聲，他才終於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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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終於是回到劍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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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他是終於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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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段志意志堅如磐石，但屢逢驚變、多次死裡逃生至今，肉體以及精神都是疲憊不堪。所以當他回到劍谷，將洛蝶衣交給了小花以後，他便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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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感受著身體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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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沒有甚麼問題，倒是他的腦袋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彷彿經過無數疲憊以後，終於獲得休息以後的舒爽感覺。這感覺，自段志長大以後，便很少感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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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段志也是隱有感悟。修行，得講究張馳有度，並非一味往前悶頭直衝，就能到達彼岸。這種沉睡過後的清醒，令他的精神很好，念頭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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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床上走下來，伸展一下筋骨，渾身發出如炒豆子般啪啦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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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受到過尹鳴以及第五晝攻擊後的內傷，也是盡數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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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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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為郭坤的緣故，身受重傷，繼而遠赴龍魔，尋找治療之法。他亦因此破境歸一，更因為那詭異的上古凶獸之血，魔軀得到了奇異的變化。至於後來偶遇曲道衡、被第五晝的追殺，令段志於於死裡逃生之後，獲得了不少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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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的段志，還未能將這一切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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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也不再多想，朝著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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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看看洛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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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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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從屋外走出來以後，雙眼也是有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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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劍谷的變化，也是太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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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日，他初初進來劍谷的時候，一片荒涼，就像座無人的世外淨土。但現在的劍谷已經變了一副大模樣，雖然能夠看見尚有極多的地方未被開發，但其中央、也就是一進劍谷以後那片大草地，卻是建起了很多的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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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房大多高兩、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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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本來的草地都被清得乾乾淨淨，鋪上大塊大塊的灰色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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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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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一座小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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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居住的地方，距離那座小鎮有些距離，保持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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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志走出屋門以後，不遠處本來坐在石椅上的黃語陽已是察覺，便即站起來，滿臉喜色的迎去：「師父。」段志看著黃語陽，有點驚訝。他離開只不過一年左右，但黃語陽再次起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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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尚是充滿生澀，只能憑著幾招劍式跟人拚命的小丫頭，現在卻已是洗去鉛華，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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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段志很是滿意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黃語陽也不矮，比段志只是矮了半個頭。但黃語陽臉上卻是洋溢著天真的笑容，彷彿段志對她的認同比甚麼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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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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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多的是祟拜、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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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是改變了她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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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段志的話，現在的黃語陽恐怕就如黃濤般，靠著黃家的經營活兒存活。好運的話，投靠到個不錯的東家也罷。若是倒楣，便淪為家族用以交易、策略婚姻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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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黃語陽想要開口之際，忽然一聲慘厲的聲音響起：「師父！徒兒好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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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伴隨著破風聲，朝著段志飛撲過來。段志反應極快，下意識的轉身一腳，直接將那身影哪裡來、哪裡去，踢回某間屋內，裡面響起零落的聲音，不知道打翻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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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小龍。」段志這才意識到甚麼，有點內疚朝著屋內喊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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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片刻，陳信龍便捂著臉龐的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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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尷尬笑了笑：「別胡亂撲來撲去，很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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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又有兩道聲音響起：「師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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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跟戴東東並肩跑著，朝著段志飛奔過來，二人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段志的手臂。葉童急急道：「師父，你終於捨得回來啦！你跑去哪裡了！我可沒有偷懶，劍法日益精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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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戴東東則是一愣一愣，憨厚的道：「師父，我吃好睡好的，個子也高了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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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還沒來得及說話，陳信龍已是滿臉哀怨的道：「師父，你差別待遇啊！怎麼不見你東一腳西一腳的把他們踢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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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朝著陳信龍做著鬼臉，對於這個二師兄一點也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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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這邊熱鬧起來，於林間亦有一抹身影走出來。當段志看到他頭頂那顆光頭以後，不由得神色微怔，臉上的神色精彩至極。幾位弟子看到段志的神色也都吃吃的笑起來，畢竟當初他們在看到胡青的「新髮型」後，也是花了好一段日子才消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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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走過來，朝著段志恭敬的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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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他，本來渾身的戾氣盡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靜。而且，從他身上，段志感受不到任何一絲靈元的流動。這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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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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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大人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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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胡青喊著自己「大人」，段志的臉龐都有幾分不自然：「我有地方要去，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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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葉童跟戴東東一左一右的拉住段志的手往前走，臉色平靜的黃語陽跟滿臉哀怨捂著臉龐的陳信龍跟在後方。胡青則走在更後，臉上盡是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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