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一百九十六章──駭者

第一百九十六章──駭者

面具下的以軒，看不出半分感情，護著張風化成數據流的他，此刻如懸浮於虛擬網的神，但他身周的寒意似是漸盛。

他與張風異魂同體，而眼下這駭客能力不弱。若是被他找上張風……

如幽靈般的以軒左手微微舉起，袖子充斥著電芒。

呼。

袖子如化身成藍色的電蛇般，悄然捲住了一根荊棘。下一刻，那袖子更是悄無聲息地沿著荊棘蜿蜒而上，如打蛇隨棍上般沒入虛空不見。

「咦？」

隱於小巷裡的荊棘輕咦一聲，他有點吃驚。那些荊棘是他編寫的程序【荊棘】。只要被荊棘纏中，會麻痺虛擬網玩家的神經，導致無法於短時間內退出虛擬網，繼而順藤摸瓜獲取所有數據。

但他已經放出如此數量的荊棘，卻仍然無功而回。

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擋住？

想到這裡，荊棘面色凝重。早在之前，他便猜想且隨風行很有可能也是一名駭客。但在他看來，也不會有多強，充其量只會一些掩蓋數位足跡的技巧。

若是他擁有足以擋下自己【荊棘】的編寫程序能力……

越想，他內心便越是心驚。

駭客除了需要學會駭入的程序之外，如何逃脫也是一大本領。而荊棘自然也是箇中高手。當那種危機感如冷水一樣，把他內心的貪婪澆熄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未知的恐懼。

他的左手鬆開，一根根荊棘消失不見。他在強行斷開自己編寫荊棘的連接，馬上就準備抹去足跡……

就在這時，一抹藍電憑空冒出。

就像於日久失修的牆縫裡鑽出的小蛇，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在荊棘身上。虛擬網中的黑袍身形陡僵，繼而消失不見。

現實中、坐在如祭壇上的荊棘面色劇變，連忙把手拍向身旁一個鮮血色的按鈕。那個按鈕是他準備的後手，強行斷去所有電力，以物理形式斷去所有網路連接──只是，那光怪陸離的線路裡，一抹藍色電光卻比他更快，通過小台打在荊棘身上。

荊棘只是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昏倒過去。

……………

說起來長久，但對於張風而言只是眨眼間的事。

剎那之間，他便從天神花園回到那座小黑房裡。

而張風的身前，卻是多了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只是這黑袍的四周，卻是緊緊纏著一圈又一圈電蛇，任黑袍身影再三掙扎，也只是徒勞。

「以軒，這是──」

以軒的聲音還是那般平靜：「張風，這人是一名駭客，剛才想要透過編寫程序找出你真正身份，想對你不利的機率達到百份之八十九。」

張風好奇地看著他，上下打量沒有說話。

掙扎多次的荊棘漸漸放棄了，聽著以軒的聲音，他的心卻是不斷地下沉。實在是對方太過淡定，竟然連且隨風行真實名字都說出來，簡直就是有恃無恐。

但偏偏，他多次嘗試施展手段，卻發現自己像被某種未知程序進行隔離。至於現實……他知道，那大概是被強行中斷了【遊離】狀態。

他越想越是心驚，就在這時張風便開口：「以軒，你帶他來幹甚麼？不怕他暴露了我們？」

「我想要查出他背後的幕後黑手──至於暴露，我能夠透過虛擬網直接殺死他的神經，令他從此成為植物人。」以軒的聲音平靜而漠然，像是陳述著事實。

只是荊棘的身影猛地一顫，看著那藍色如鬼魅的身影，顫聲道：「不可能！整個虛擬網中，只有那群人──」他話語戛然而止，聲音盡是苦澀：「我投降。」

張風倒是有點驚訝。

……………

投降以後的荊棘，說起話來倒是毫不含糊：「是江北爭雇用我的。畢竟這個虛擬網的節點若是能夠掌握，可以轉換成驚人的財富，誰不覬覦？」

「只是，虛擬網中的駭客大多喜怒無常，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接委託的。當中，一群最強大的駭客被稱為【駭者】。每一個駭者身具威力超乎想像，而且人數稀少。」

說到這裡，荊棘盯了那藍色身影一眼。他壓根兒沒有想過以軒是只能遊走於虛擬網的幽靈，只以為駭者的古怪性格把自己裝扮成如此靈異：「據我所知，整個虛擬網裡，駭者不超過十指之數。因此，我已經是江北爭能夠找到最好的駭客了。」

「江北爭……」張風摸著光滑的狐狸面具。

他知道，江北爭就是江別樹的兒子，也是江小白的父親。光是這一層關係，他便不可能對於江北爭出手。況且，他大概也能夠理解。

自己父親死後的遺產，小黑房給了張風，而其餘的放在精英學院留給首屆首名。

江北爭豈能不爭？

想到這裡，張風便感到有點頭疼。

以軒有點不理解：「張風，以你的性格，該殺會殺。不至於如此煩惱。」張風搖了搖頭，對於不諳世事的以軒來說，這有點難解釋。

他看了荊棘一眼：「以軒，他該怎麼處理？」

以軒袖子一伸，那將荊棘包裹住電蛇如具靈性，悄然沒入荊棘的體內不見。片刻，以軒便開口：「我對他的帳號下了追溯標記，只要他登錄虛擬網便會知道去向。而且，我已經獲得他的完整數據，包括身份、住處等等。」

荊棘聽得心驚膽跳，對於以軒也是越發驚懼。

虛擬網的身份是唯一的，無法刪掉重開。對於駭客而言，這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代價。另外，他知道這藍色駭者能辦到的非虛，那絕對是得知自己住處。

被人得知住處的駭客，就像孤魂野鬼暴露出陽光底下。

想到這裡，他向著一人一鬼，恭敬的拜下：「荊棘願效忠兩位，誓死相隨。」

張風見狀也是沒有反應，看向以軒。在虛擬網他只是一個過客，但他還是能看出以軒在虛擬網中的神通廣大。

不擅長的，就要交給擅長的人去做。

這是當年，他跟老闆學的。

以軒點了點頭：「可以相信他。」

張風這就開口：「回去跟江北爭說你失敗，找不到我就好了。」荊棘直值投靠時期，當然想搞些投名狀。他試著開口：「嗯……兩位大人，我們或許可以試著給他製造一些麻煩，畢竟──」

「此事休提。」張風斷然拒絕，再沒有說些甚麼。荊棘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敢吭聲。他哪知道張風與江別樹之間的情義，哪怕江北爭對張風出手，張風看著江別樹的臉上不會還擊。

「那小人我這就回去覆命？」

張風擺了擺手，去吧。

以軒像是學著張風一擺手，荊棘頓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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